第一節:導言

 「生與死」是一個橫跨在宗教學、哲學、心理學、民俗學、人類學、醫學等六個學科的共同問題;在此哲學所扮演的角色乃是將之以知識的內涵加以考察並仍一後設地反省。如果我們正視生死問題即會發現在「出生到死亡」之間其實即為我們展現出一個於三度時空系統中的存在構造;當我們將之以一個處乎於三度時空系統中的「生死結構」存在而加以看待時,我們緊接著就面對各種關於生與死之間的時間性問題和存在於空間性問題的追問。這些疑問的素材是來自於生活世界和歷史文獻中的大量普現於群眾中的言談,並是介乎知識與常識之間的傳播內容。

 倘若我們要擴大知識與哲學反省的基礎,面對這些問題就成為必要;同時我們也可以說若是我們要追尋關於「存有」的真理,那麼就必須面對一切相關於「生死結構」於時空中存在問題之尋問。是而,在此我們就必須先行完成問題的組成圖式,這個圖式必須將來自世界宗教、文化、民俗各傳統中對此的主要相關問題加以匯整而構成其圖像的自身。

 於是我們嘗試地提出面對的問題之可能即是:

  1. 死後真的有各宗教所說的天堂或各層次的天界以及地獄或各層次的地界嗎?
  2. 若死後真有另一個時空性的存在於天界或地界,那麼是否可以說是另一種的「生」或另一種形式的存在呢?
  3. 假若有另一種形式的「生」,那麼是否在另一個時空向度中亦存在著其時空性的「死」呢?
  4. 是否生死構造是一個不停止的循環,就如果永劫輪迴或不停止地轉世說一般呢?
  5. 那麼有沒有「永生」或「永死」的狀態?
  6. 如果有永生或永死則其在存有者自身中的狀態是什麼?其與時空之間的關係何在?
  7. 是否生死構造只有兩種時空性?
  8. 死而復生在兩種時空性中的傳統皆以罕例在各文明傳統流傳,世界中是否有另一個更高層次的力量超越了兩個時空向度的生死結構呢?
  9. 假若有一個力量是可以超越兩種時空向度,那麼是否生死結構是永遠可被超越的,或是只有在特殊基礎下可被超越的?
  10. 若生與死是可被超越的,那麼生死結構是否不再是絕對封閉的?
  11. 兩種生死結構中的時空性存在皆是命定的或是非命定的,在命定與非命定之間的成立基礎何在?
  12. 在兩種生死結構之間若真的存在著輪迴、轉世的實況,則轉換與新生成二者間的「指向」基礎及「生成基礎」何在?是否意味著有一個存有者作為一種超乎形象上的實體或主角?而又是否再轉換形象之間又另有一種力量來為生死結構之間形成連接關係?

 根據此十二個問題組所構成的問題圖象,我們乃展開本論文的討論分析,此對「生死構造」作一個徹底的哲學省察。


第二節:生死構造的基本問題討論

(一)

 關於問題一的省察:是否有各種層次的天界或地界。天界與地界的存在於各個宗教系統中,我們可以從歷史記錄與民俗口傳中不斷地發現其相關的說明;這其中尤其是以具有超越一般感官知覺能力者的分別說明某天界或地界之實況而能有所吻合之實例,最令學者無法不正視其存在的事況。

 是以,哲學的態度乃可以採取:「世界確實存在著不同的時空系統」此一態度;超越於肉眼和科學儀器可偵測的世界裡,一樣有內在於地球和超越於地球之外的太空世界。是以,地界是可以內在於地球的另一向度存有域,而天界則在超乎地球之外的太空他者時空系統存有域。是而,各民族所建構的宗教裡所產生的地界與天界實指是同一個大範圍的存有域,但卻可以是在各不統屬、各不重疊的區域範圍中。是然,統領其中的超越性存有者也就各有所統於其天或地界。如此,則諸民族之諸教所成立之天界地界中之屬於乃皆可以是未盡相同的時空所在。

 這也就初步地解決各民族之諸宗教所敘述之天界地界間何以有其共相又有其殊相,並且又何以能有其權力上的獨屬性而在彼此之間似很難找到協調點。這裡的意思即是:由於各有所屬,是而其可以在說明上以一種話語的權力形式宣稱其絕對的有效性。

 如此,生死結構的運轉所在展現區域也就很明顯地成為是以各民族與各宗教之超越者所主導的時空向度為主軸的;而不是任意性、或無固定目標地延伸其存在性的。

 換言之,各種生死結構中所在於諸民族中產生之特屬於某民族之現象,其來源正是其所屬的時空性不同所致。是以,我們可以說明在整個人類的「生死結構」中或擴大為存有者的「存滅結構」裡,其特殊的歷程現象,除了人自身的本質性因素外乃主要是由於時空屬性所導致各種差異。

 在這裡,我們應從人類學、民俗學、宗教學的立場肯家一個超科學的事況,同情地認同諸系統的天界與地界之存在;接著我們再從事哲學的反省考察,以釐清「生死結構」在肯定此存在事況後的相關延伸問題。上述討論則正是對此之討論與考察。

(二)

 我們肯定天界與地界的存在,其實也就肯定了「生死結構」中之在於肉眼可見時空之死乃是另一時空中的持續生存性的開始。這裡的問題則是此處的「生」的特質:其存在於天界或地界的何層級是否只是由肉眼可見世界的生活倫理實踐效應來加以決定;或是其根本決定因素是在「內在實體」的精純化而產生不同的質性和電磁波之發散而自然地決定其歸向的層級,而肉眼可見世界之倫理性實踐在此也就成為只是精純化方法的環節之一了。

 我們若由「成聖」、「成佛」、「成仙」等諸方法性的記載,顯然我們應該以後者為可能的回答項。若以此基礎則亦說明了其生存於另一時空性的結構特質。此特質亦即是指處乎於另一時空中的生死構造應以其所在時空層級來加以決定。亦即是其構造之基礎是自然的基礎,而不是一個人文化的基礎;是以時空性的質地與存有者的質性互動所產生的關係,而非以行為實踐數量記錄為主軸。

 如此,我們可以得出一個比較確定的推測,由於肉眼可見的生死構造之存在時間性已經在世界各文明中存著多種的推測方法(註一),其中推測的關鍵取材乃是存有者進入、或生成於可見時空系統中的時間點;在此我們可將此稱為「時間座落點」的構造(註二)。這些取材的典範(註三)例子給予我們一個哲學考察於生死構造的入切點楔機。

 既然是由時空性的位置來分析於存有者的運動趨勢(註四)與運動可能困難點及終止點,那麼其實也就是說明了存有者之「質」的時空存在特性分析。於是,我們可以說「生死構造」於時空系統中的存有時間是由存有者自身之「質」來加以決定其時間性的存在樣態,而時間性的可偵測基礎也就來自於此(註五)。

 那麼,當肉眼可見時空系統中的「死」產生,亦即另一時空系統中的「生」之始,這個「生」之始亦即蘇格拉底所說之靈魂完全脫離(註六)了肉體之牽拌之始。而這個另一個「生」的存在時間性亦由其靈魂之「質性」來自在地自然決定。(此處乃先排除特殊的外力介入因素,以及人文化規則觸及與否二個因素。)至此我們可以肯定地說「生」有兩層意義,一者是肉眼可見之時空系統的「生」另一者則是超肉眼可見時空系統之「生」,在此「死」就只成為是存在形式轉換的一個過程狀態詞而已。

(三)

 我們肯定了存在著兩種時空性的「生」,是否也就肯定了兩種時空系的「死」呢?此處先排除永生與永死二種極端性存在樣態;當我們發現「死」只是「生」的表現形式在兩種時空系統間的轉換對於有生命現象之存有者的動狀詞說明,而對於無生命現象之存有者則應說明為「毀」或「滅」了。然而,這裡必須對超肉眼可見時空系統之存在時間的終結是否可稱為「死」作一考察,若是靈魂垂入肉眼可見之世界乃一般稱為「輪迴」或「轉世」而不稱為「死」,其中亦沒有肉眼可見世界之「死」的樣狀,而只是「投胎」、「轉世」的進入點。

 那麼,在超肉眼可見時空中之「死」就必須界定為「永死」不再有機會轉世、投胎才可名之為「死」了,用另一方式說即是靈魂存有者自身被徹底地解離而成為非存在才是超肉眼可見時空的「死」。

(四)

 如此「生死結構」則未必是一個一定會永不止息的輪迴表現,而應該是有條件地循環,不是普遍、全面存在地絕對現象。例如,在地球毀滅後即不再有循環作用,或是在地球毀滅之際靈魂主體受到徹底地解離而產生之「永死」狀態亦將使得輪迴現象終止。當然,在獲得「永生」於地球毀滅之前亦同樣終止此循環;亦或者由於其他外力而造成的「永死」狀態,亦相同。除上述諸例之外,我們的確可以說靈魂會以其特質作其所特屬軌道上之輪迴、轉世的。

(五)

 當然,我們在前後已先肯定了「永生」與「永死」的狀態,並且先對「永死」作了一種內在性地說明,那麼,這裡應綜合於導言中之第5、6問題來進一步地討論「永生」與「永死」的內在狀態。「永生」的意義是什麼?是一個數學上「∞」的存在狀態嗎?或是其他呢?首先我們應先肯定「永生」是指不再入輪迴;甚或亦不再轉世(除非特殊狀態)的說明,而「永生」的存在對於存有者而言仍然是一種「質」的時空性存在,而不是一種非質的存在。既是如此,「永生」在某個意義上是宇宙時空性存在即存在的意思,而非一種漫無止境的「(」存在狀態。亦即是在具存在意義世界中達到最高的存有飽滿狀態。「永生」的意義只涉及到存有而不涉及到非存有之狀。是以「永生」只有在存有之狀中才有意義。

(六)

 我們試著回答「生死構造」是否僅有二種時空性這一個問題。在所有的傳說、文獻與民俗中的流傳裡,我們的確對「生死構造」的認知只有「生=>死或永死=>生=>輪迴或永生」的構造圖式,雖然在超肉眼可見的時空系統中存在著各向度的時空特性,但基礎上諸天與地界乃統屬一個「生死構造」環節的領域中,而不會有在某天界生至死而再轉向另一天界生死的實況。換言之,這個世界的基礎時空結構乃先是以陰陽兩面一體而二向度地存在著;而在此兩度基礎向度中再區分其特質、屬性及屬況。

(七)

 在此我們討論在一切記載或口傳皆視為最神奇的部分,導言中所提的第八個問題:「死而復生」在陰陽兩個時空系統中皆存在的基礎是什麼?是否有超越兩時空系統性的力量,使兩個「生死構造」可以形成不封閉的現象。首先,在可見的時空系統中任何一個「死而復生」之例子都必須在有限定的時日內完成,這個時日的數字分別是7、49、100(註七),以此三個數字作為實踐的限界是最為常見的;這說明了人體,或者說陽性時空系統中存有者之物質性中存在著某種可經由超越地能力在一定的時間中可重新發展於形體結構使之再呈現生命現象的可能性。如此說來,「死而復生」是在兩個條件皆具的狀態裡才能成立的。

 這兩個條件,一是存有者形體的特殊功能性仍然保持,另一則是必須具有某種超時空性的能力。換言之,這並非一個可經常出現,亦不是任何一個具有超越一般人之能力的存有者就可以辦到的;而是只有少數超越的存有者才具有這種能力。我們在此只要追索所有的傳說與文獻即可發現在各大文明中皆只能找到極少的例子,並且只有由少數的神祗才能使之復生。

 另一方面,在陰性時空系統中的「死而復生」亦在口傳、民俗世界中有所流傳。這裡的「死而復生」則當然是指對於「永死」而復生的指涉。我們要問的是,什麼基礎可使陰性時空系統的存有者在要成為非存有的「永死」之狀中返回其「生」之狀呢?這顯然在透露著:的確存在著某種「生之源」的力量於陰性時空系統中之極高層次的存有者自身中;而當然的,這個力量必定來自於這個世界之中。只是在這個主題裡,我們已不再擁有任何資訊來說明必須要在何種時間中,或必須要在何狀態中的持有,「永死之復生」才成為可能。我們唯一可知的是:這仍是少見的例子,並且只有極少數的高層次存有者能為之。

(八)

 接著我們要回答導言中的第九個問題,是否有某一個力量可以超越陰陽系兩時空系統者?是否只有真有此一力量存在,則「生死構造」乃永遠不是封閉的?或者只有在特殊基礎中才可以超越生死構造,而這個力量也來自於宇宙之中,不在宇宙之外呢?這一組問題所要回答的迫切感如同回答宇宙起源問題一樣是令人在十分迫切又存在著無限惶然的。我們在此試著回答此一問題;首先,我們必定要先肯定有「宇宙之外」的某些內容,只是這個內容是否即是使「死而復生」之源我們尚不可以直接論斷。

 肯定有「宇宙之外」的原因是來自於兩個可參考的說明,一是二十世紀興起的大爆炸理論,在爆炸前那如球狀體必有來源及其之外;另一個參考的說明則是中國在陰陽兩極之上尚有太極與無極二個理論的設立。我必須承認以此二者作為參考,並不能協助我們完成理論上的證成。然而,我們確可以在這二個思考中建構一個由二者共同產生之不得不設立的「內容」必有大爆炸原點之外,必有太極之外;於是我們可以設立有一「宇宙之外」的內涵。

 那麼,這個設立似乎也就是宇宙存在的來源了。有一個可以使宇宙生成的內涵,似乎要突破存有者的生死構造也就不是難事了。那麼,這其中仍然有一個問題尚未突破,即是:必須有一位或一位以上的存有者可以內在於宇宙之外,或說是可以超至宇宙之外,還是說可以獲得宇宙之外的內涵。有此三種可能之任何一項皆是以解決我們的問題。若是這三個可能皆不存在,則「死而復生」的可能必須單純地來自於宇宙之內。如此這個原有的假設質問必須要改為:是否宇宙內部存在著一種力量可以在存有者進入死之狀態中尚處於某階段之際可「死而復生」呢?這就涉及到「死亡」無論是處於陽性或陰性時空系統中及總是失去了某一內涵,是否只要有能力引動或給予此內涵而入乎「永死」之狀的存有者中即可「復生」呢?如果這個假設成立,則代表永死之中的存有者必定要有一個基礎構造可能被超越的力量由死而生地復元。

 我們在此可以確認的是:的確只有極少數的超越存有者能完成「死而復生」於「永死」的狀態中,但的確不是在無時間限制的狀態中的,而亦如在陽性時空系統中是必須在某時限中完成的。如此我們亦得出:即使陰性時空系統中的存有者亦必定在其形體中存在某種「質」,在此「質」未消失之前,永死之狀方可由他者而協助其復生。

 那麼,這個「質」就形成極關鍵的主角。「質」無論在存有者形體之中與否,其乃皆內在於宇宙之中。只是,我們所無法確認的是:當其不內在於形體時,其質的存在形式是否相同;有一個可能是一旦「質」不存在於存有者形體之中時,其「質」則分離解構地紛呈於宇宙之中,而或許這就是可復生與否的關鍵點所在了。

 另外,我們尚有一事可確認的是:能完成「死而復生」的存有者之傳說並不來自於單一個文明傳統中;並且可完成之例子是有限的數量。

 如此,「永死」及「生死構造」仍然是存在的,並且其封閉性只有在特殊條件下才可被改變,這個特殊條件乃是有主客觀條件基礎的。如此,「無所不能」的超越力量其實也必定在有主客條件之內才可稱為「無所不能」。

 換言之,超越的存有者不可能真的擁有取之不竭的「復生」源泉,而對於自身而言則是創造者與參贊者合一的;並非是一個無止盡的創造源頭。「生死構造」或「存滅結構」也就固其存在而有限地成為開放。是而,宇宙中的生死、存滅之間也就被保存了一個「無所不能」的可能項;而非絕對項。至此,我們僅有限地回答了等九個問題之部分。

(九)

 在上一段的討論中,我們已同時回答了地十個問題;的確,生死構造不是絕對封閉的,但大多數而且幾乎接近絕對的狀態中是封閉的。在本段中,我們所要討論的是導言中的第十一個問題:兩種時空系統中的生死構造是命定還是非命定的呢?

 關於命定與否的問題在個各命學與相學、卜學學派中,乃至各個預言家的敘述中都未曾擁有百分之百或是絕對準確的估測方法出現。這裡說明「命定」的確存在於「生死構造」之中;然而我們也必須考慮「差異」的力量。「差異」的力量的卻可以帶領我們走入非命定的世界,亦即走出命定;並使得生命的存在只有「質」的自然世界中的本質性限定,而沒有可測量的明確停止點。

 只要明確地停止點不能以「年」或「月」為單位地說明,則「生死構造」就成為非命定的。然而,我們仍然可以發現,在封閉型(註八)的生活世界中存有者的「生死構造」仍然大多數以命定地方式呈出。這是在存在於時空中之「質」性固定,而生活世界中的一切參與項不可能解除其而對的「困頓」(註九)所產生的結果。

 在陽性時空系統中有質的限定,很確定地是由於生命形體組織與時空屬性的關係所致。其實,在陰性時空系統中亦然,只是在超越某種層次以上之質的存在時,於陰性時空系統的存有者可以達到與宇宙同時間性地存在。換言之,其「永生」的停止點是在宇宙由膨脹轉為收縮之際而至不可存在的狀態中。

 是以,只要是在地球內部或地表,或相互可產生影響所及處的存在,無論是陰性或陽性時空系統都必然是限定的存在;對於其本質而言也就是有所「命定」於「生死構造」的。一旦能超乎此外,則乃已無因地球的存滅而產生「生死構造」上的命定,當然亦無輪迴與轉世的問題存在。

 於是,我們在此可以看出輪迴與轉世的命定存有者於陰性時空系統的時間性問題仍然是「質」與地球之間的關係。而人在世間的一切倫理實踐後的成果亦反應在其本質→魂之「質」上(註十)。這時,一切人文與自然的相關反應都是現在「質」的實現中,「生死構造」的命定問題就因此而成為自我命定,而非單純地客觀或外力因素之決定。

 是以,「命定」和「差異」皆是來自於宇宙的實況之中,只是我們在運用「差異」的力量時,是否真可以是在使事物運作的法則與我們的存有狀態之間走得更遠,這就是我們所要關切的問題。

 換言之,「差異」的力量是用來解構被命定的觀念和生活世界的規則,而存在世界中原有的理則仍然是使事物得以發展的架構,非命定的「差異」因素是使存有者既在之中又在之外的存在著的內涵。而不是徹底地違返一切生活世界的運作理則。用另一種語言可以說,存有者是既生活於渾沌又生活於六十四卦所範式之世界中的。

 那麼,我們其實也就說明了「差異」的正確運用是在使「質」的淨化,而不是成為虛無或進入毀滅之中。「命定」是被自身與外在因素絕對地決定,而非命定則是使各種決定因素由於自身的洞察而成為非絕對地決定其存在時間性中。在尊重客觀事物的運作秩序與有效地差異實踐後,存有者之「質」乃成為與僅由時空系統屬性來決定其存在時間性的「質」性。換言之,亦即與宇宙同生,而擁有永生的在了。

 如是,我們看到各大宗教系統關於永生與超越輪迴、轉世的敘述其實都準確地指向存有者之「質」與時空系統之間的關係;一切生活實踐上的效果,無論來自於觀念或行動都是在作用於其自身之「質」內在。

 封閉性生死構造來自於毫無「差異」力量的存在,來自於反思的照明無法洞見限定與支配存在狀態的力量;或者是面對此決定之無能為力地放棄狀態,於是「命定」是這樣地在存有者未達到某種理性程度,是以自我啟蒙的蒙昧狀態中而出現的,只要這種反思的照明力量越有效且強勁力遞及於生活的每一個角落,則決定的因素也就隨之下降;而「質」的純粹度也就隨之提升得越高度。那麼,其實我們也就看出「命定」與「非命定」之間關於存有者乃是內其「質」的純度來作最後決定的。至於其所歸屬的系統則是由其信念和觀念和民族性、生活區域四者所共同決定的。

(十)

 本段所要回答的是導言中的第十二個問題。由於先前我們已經肯定了輪迴、轉世於「生死構造」中所扮演的角色,並且把此二者只看作是「生死構造」在陰陽二時空中由陰轉化為陽的新起點之作用狀態動詞;是以,在此,我們不在對此二狀態動詞的存在與否作討論。

 我們要討論的是「新生成」的基礎何在?為什麼是甲之實況而非乙或丙…等,難道這純是因為機率或巧合,而其中難道不存在著任何必然性嗎?而真正實存於陰陽時空系統的主角又是誰呢?顯然不是一個任何片斷時刻中的身份吧!而是在此諸身份之內有一共同的主角吧!如此,也因有一共同的主角才可稱為轉世或輪迴。

 第三個問題是:誰在其後運作著這千萬、億萬,甚至以兆計算的主角呢?我們首先必須由傳說,文獻及現代諸宗教學者的解說(註十一)去發現,角色形象在諸世中的輪迴或轉世狀態裡同時存在著必然與隨機性二種相對的力量。然而這兩個相對力量並不同時地在一主角身上發生;每一個轉世或輪迴的過程乃是非必然則為隨機的,而不會有既必然且隨機的狀態出現。

 若是必然成為某X狀之角色於陽性世界中演出,則代表在陰陽性時空系統中先已存在著一個意義的網路要繼續完成,若否則代表不存在著意義的網路構造。需要補充的是,此意義的網路不僅是人文性質所決定出的意義網路,而是尚包含著「質」在自然中運作所導致人文上的意義構造之組成(註十二)的網路組成。

 是而,我們可以以此來回答下一個問題,這個共同的主角自然也就是「質之魂」而非身份意識上的「魂之質」在作為主角了。

 如是,我們即又可清楚地回答下一個相關問題,真正背後的主角乃是時空系統互動的狀態來作最後的決定與推動的角色。至此,我們可以說已在哲學的態度中為十二個導言所提之問題提出了知識上的反省。


第三節:結論

 過去,我們在討論「生死問題」或「生死構造」時總存在著許多神秘的面紗,本論文在此乃特以將一切神秘的內涵作為體裁來加以反省,透過科學與哲學的語言,運用哲學的考察手法,我們最終看出「生死構造」的實況;筆者試著以本論文使得一切的神秘與迷惑能受到照明,終而以一種高度地認識能力來面對世界與面對生死構造。


註釋:

  1. 這裡的各種推測方法是指以出生時間作為分析的各種命學學派的方法。
  2. 此時間座落點以命學學派的專業用語即是「八字」。
  3. 此各種典範的共同性即來自於各命學理論之內容。
  4. 存有者的時空性運動趨勢在命學學派中乃以「運勢」一詞來加以表示。
  5. 這個時間性的可測量基礎即是指各命學學派理論之可成立的基礎。
  6. 形體與靈魂之間的關係在此可看出確有以後者為存有之最內在基礎的表述。
  7. 在中國民俗中的頭七、七七,或百日等數字與儀式上的必然互動關係即可作一代表說明。
  8. 這裡的「封閉型」生活世界是指生活中的運作規律以固定地軌道進行,或是指生活中的運作變數在可拳握其來源而謂為「封閉」。
  9. 此處的「困頓」在命學學派中以各種「劫」或「關」的專業用語表之。
  10. 這裡所要表明的是指「修養」的真正實在應是此處所謂的「質」。
  11. 這些解說的理論包括著:「隨意說」、「指令說」、「意義福禍的相互循環補位說」等。
  12. 這也就說明了任何意義與福禍等相互循環補位乃是現象而不是其內涵的真正運用原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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